第540章 论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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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她终于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风暴后的平静，被填满之后的空，我可以暂时先不收回权柄，就是收回了也给你云勿留一些试炼之地，你看可好。
一点足够。莎安那拉的声音带着解脱，似乎是讨好了岁一般，事实却是一直被岁压制，若不是有着恶在此地，岁时肯定不会退让的，姐姐可以为了我云勿考虑，我自然不敢索要太多。
莎安那拉的瞳孔完全睁开了。接纳的姿态，将岁、马拉、以及她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全部吸入那个金色的、白色的、无法描述的空间。
空间在震颤。整个空间都在被挤压，被某种更庞大的存在从外部施加的压力。岁的构造物在这里无法成形，五种权柄在体内共振，形成防御性的尖刺，却依然无法完全抵挡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湿，这是是雨的本质，是天空倾泻的意志，是繁衍的渴望，是动物本能的集合，是爱欲的粘稠，全部叠加在这片空间中，形成近乎实质的压迫，这里是独属于殇珋神乂的空间，只不过还没有达到神国的那样规模。
姐姐。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蛇类特有的湿润，也带着某种刻意的、危险的亲昵，你带来了有趣的小云勿呢。我闻到了火神的味道，闻到了茫食岁的味道，闻到了，背叛的味道。
听着语气，岁知道是莎安那拉的一道真身意志穿过爱伦大陆的限制进入了这一方天地，只有真正的莎安那拉才会这样的危险，像是一只真正危险的蛇。
空间突然撕裂。被莎安那拉瞬间撑开，一条巨大的蛇尾从内部顶破。黑底白纹的鳞片在虚空中显现，每一片都有马车大小，白纹不是装饰，是流动的符文，记录着莎安那拉成为云勿以来，云勿历法四百七十七年将，每一位云勿的兽化记录，每一次繁衍，每一次天空的降雨。蛇尾盘绕成螺旋的阶梯，通向更高处，那里没有尽头，只有更密集的雨，更沉重的天空。
岁的重瞳各自转动，一个注视蛇尾的根源，一个注视螺旋的顶端。她看见了莎安那拉的本体样貌，人身蛇尾，女性的上半身从蛇尾的顶端升起，不是裸露的，是覆盖着黄金，熔化的黄金在她的皮肤上流淌，形成游走的小蛇一样的的纹路，像是活着的铠甲，又像是囚笼。她的眼睛是竖瞳，但不是蛇类的冰冷，是半疯的、燃烧的金色，瞳孔中不断闪过云勿的画面，兽化的，交配的，死亡的，重生的，全部叠加在一起，形成视觉的噪音。
你用了父亲的力量。岁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那种平静是压抑的，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小手在虚空中握紧，构造物尝试成形，却被周围的雨水溶解，进入到爱伦大陆，可不是你自己的力量可以做到的。
我借了。莎安那拉微笑，黄金的嘴角裂开，露出后面另一张嘴，蛇类的，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颤动，捕捉着岁的气息，我还借了火神的祝福，借了不死的力量，借了你的灾难，这可都是部落长给我的机缘，正好使用不是吗？她的竖瞳转向马拉，那种注视是实质的，是动物的锁定，是爱欲的审视，是神乂对信徒的所有权，你的这位小跟班，身上有三重印记。我的祝福，火神的火星，还有你的注视。
马拉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拆解。鬼兽的感知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大首领的实力，使者茫食岁的身份，全部化作数据，被莎安那拉的权柄读取。他的兽化历史，他的交配本能，他作为云勿的繁衍欲望，全部被提取，被展示，在这片雨的空间中形成透明的投影他的一生，从出生，到青场部落的生活，到里海的吻，到成为鬼兽的瞬间，全部裸露在神乂的面前。
你想要什么？岁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确认，五种权柄在体内形成更复杂的共振，黑色的迷雾从她的毛孔中渗出，与周围的雨水对抗，形成腐蚀的嘶嘶声，展示你的收藏，你的知识，你的疯狂？
我想要和姐姐你多交流一点嘛。莎安那拉的蛇尾突然收紧，螺旋的阶梯收缩，将岁和马拉困在中央，黄金的铠甲上浮现出兽鸣文字的符文，古老的兽鸣语，记录着最早的云勿与恶的契约，你不是一只在找我吗？我以为姐姐都快将我忘记了，这才不得不见你，不然真要是把我忘了，我想部落长那边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呀。她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被压抑的疯狂，我在云勿的地界，我的天空覆盖一切，我的动物听从一切，我的繁衍渗透一切，你的一切我可都是记录着呢。
雨水突然变成黄金的颜色，全部凝结在一起，每一滴都是固态的，锋利的，在空中形成悬浮的刀刃，指向岁，也指向马拉。
此刻的莎安那拉当然知道自己的部落长，那一位岁的父亲恶就在一边看着，要是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部落长肯定会出手，既然没有，那都是默认了。
论道。莎安那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人声的，蛇嘶的，雨落的，全部叠加，让你的使者与我论道。不是用力量，用战士的精神，用云勿最纯粹的、最可笑的、最珍贵的东西。如果他赢了，我允许他背离我的云勿，加入你的茫食岁。如果他输了……黄金的嘴角再次裂开，后面的蛇嘴完全张开，露出喉咙深处的漩涡，那是繁衍的源头，是爱欲的终点，他成为我的收藏，我的记忆，我的一个小玩具。
岁的迷雾在黄金的雨水中溶解，又重组，又溶解。她看向马拉，重瞳中闪过极其复杂的计算。
你可以拒绝。她说，声音轻得像是一滴轻鱼，但足够让马拉听见，我可以带你离开，但会撕裂这片空间，会激怒她，当然这一次的谈判也就谈崩了。